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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、日记、照片、剪刀——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氧化、陈旧。
那枚铜质徽章上的暗绿色锈迹疯狂蔓延,不过两三日,便爬满了整个“保家卫国”
的字样。
日记本的书页变得极脆,轻轻一翻,边角便簌簌掉落,像是干枯的蝶翼。
最可怕的是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张泊宁的脸,正在一点点变淡。
起初只是五官的轮廓模糊,后来连那身不合体的军装都化作了灰白的雾状。
到,嘴里还在嗫嚅着什么。
“巷子口……那个卖花的姑娘……”
沈念扑了过去,她想抓住他的手,想告诉他雏菊开了,开得很好。
可是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,像是穿过了一团雾气。
“我在这里!
张泊宁!
你看,是我!
我是沈念!”
她哭喊着。
濒死的少年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,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了一瞬。
他努力地偏过头,看向她所在的方向。
那一刻,沈念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——他看见了!
他看见她了!
然而,下一秒,一颗炮弹在不远处炸开。
气浪将她掀翻在地。
再抬头时,硝烟散去,哪还有什么少年士兵。
只有一地的弹壳,和一滩迅速被泥土吞噬的暗红血迹。
而在那血迹旁,站着一个人。
深灰色的风衣,挺拔如松的背影。
听到她的动静,那人缓缓回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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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。
沈念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良久,她伸出手,捡起了那枚破碎的徽章。
尖锐的金属边缘划破了她的掌心,鲜血涌出,滴在锈蚀的铜绿上,红得触目惊心。
她没有感觉到疼。
她只是慢慢地蜷缩起身子,将那枚徽章紧紧贴在胸口,就像五年前拥抱那个逐渐冰冷的躯体一样。
“骗子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明明说好……要等我的……”
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枯叶和花瓣,打着旋儿飞向漆黑的夜空。
再也没有人回答她。
只有那满地的残花,和掌心那枚沾血的徽章,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跨越百年的、未曾开始便已结束的爱恋。
这一次,是真的结束了。
再也没有陆时宴,也再也没有张泊宁。
只有沈念。
和她余生漫长的、无处安放的……冬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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